玉楼春

　　去年底，收到网友”等闲之辈”寄来的章立凡新作《君子之交如水》。当时，就在网上向章立凡宣称：他应该在有生之年看见我写的读后感。老实讲，当时我并没有看过那本书，我只是觉得写个１、２千字的书评，也并非什么难事。

　　之后，《君子之交如水》业已经被我翻过多次，书评却一直无法下笔，觉得不好写，或者说，不知道该写什么。这就给我带来了紧迫感，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，章立凡能否在有生之年看见我写的书评，就会成为一个现实的问题了。

　　紧迫感还来源于另外一方面。我没有与章立凡会过面，只是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，看起来也就４０出头，似乎年龄与我接近。原以为他和我一样，离极乐世界还远。但最近见到他的介绍，发现已经是６０出头的人了。６０出头的人离极乐世界虽然也很远，毕竟比４０出头的人要近一些。何况，４０出头的我，也可能离极乐世界很近。这不，最近４０出头的魏文华先生，不合用手机拍了下照，就在天门城管的热情帮助下，早登极乐了。

　　我虽然不喜欢拍照，甚至我就从来没有用过有拍照功能的手机，也不会用数码相机。但焉知不会有什么其它突发事件，就让我早登极乐了？在中国，我这样的顾虑，应该也不算是杞人忧天吧。因此，《君子之交如水》的读后感还是早写为好。早写早了，早了早好，早好早了！

　　《君子之交如水》是一本记录现代史的书籍。所谓现代史的概念，是沿用我大学时期，讲《中国革命史》的老教授的定义。这位教授说：１８４０年以前算古代史，１８４０年到１９１１年算近代史，１９１１年到１９４９年算现代史，１９４９年到当时（１９８０年）算当代史。

　　显然，按教授定义的精神，现代史和当代史的划分标志是完全可能变化的。在今天来看，现代史至少要到１９７８年开始改革开放为止才比较合适。有３０年的时间算作当代史就足够了。因此，章力凡的著作《君子之交如水》应该是主要记录的现代史。

　　２８年前，在讲《中国革命史》时，老教授就宣称：１９４９后的当代史基本不讲。原因是不好讲，也讲不清。不过，老教授还声称：所有的中国现代史，都是中国革命史，由于中国革命都是共产党领导的，因此，中国革命史也就必然是中共党史。到此，我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当代史、现代史难讲的原因了。当然，要好讲也容易，只要与党史保持高度一致就好了。

　　《君子之交如水》主要写章乃器先生的故事，章乃器先生是章立凡的父亲，儿子写父亲的故事，细节容易写清，但也有个麻烦，就是因为要为尊者讳、亲者讳，而可能有意、无意地遗漏掉一些细节。不过，有资料总还是比无资料要好。

　　章乃器先生不仅是章立凡先生的父亲，他还是中国现代史上的名人。这在《中国革命史》里都有记载，著名的”七君子事件”中的七君子，就有章乃器先生一份。《中国革命史》一般都这样解释”七君子”：被国民党当局逮捕的爱国会领导人沈钧儒，邹韬奋，李公朴，章乃器，王造时，史良和沙千里。

　　老实讲，七君子中，我对名字比较熟悉的有四位：邹韬奋，李公朴、史良和沙千里。前两位是在１９４９年前就去世了，尤其是李公朴，还是被国民党反动派暗杀的，死得很壮烈，这就会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而后两位，基本上一直出现在新中国的主流媒体里，我现在脑海里都还能浮现中央台播音员的声音：……出席这次大会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有，…..史良、沙千里。

　　由章立凡的书中可以看出，章乃器先生是个好人、能人。或者说：是个带有强烈理想主义的好人、能人。符合中国民间对君子的评价。不过，大凡带有强烈理想主义的好人都容易受骗上当，却也是中国的国情呢。现在来看，章乃器”1948年底应毛泽东之邀，舍弃香港的企业秘密北上，参与筹备新政协。”就可能是上当受骗了。

　　不过，要按孔夫子对君子的理解，则章乃器先生还不是完全合格的君子。《论语.雍也》：”宰我问曰：‘仁者，虽告之曰，‘井有仁焉’。其从之也？’子曰：‘何为其然也？君子可逝也，不可陷也；可欺也，不可罔也’。” 章乃器先生面对”井有仁焉”的命题时，毅然纵身跳了下去。虽然，孟子说：”君子可以欺之以方。”但孔子却更强调：”可欺也，不可罔也。”章乃器先生从自由的香港跳进了井里，希望为大陆民众争自由，结果，却是自己失去了自由。

　　”可罔”的君子，就是不合格的君子。不过，在中国的历史里，也不仅是君子被迷失了，而是中国人民都被迷失了。与君子相对的是痞子。在中国，痞子总能欺罔君子，这可能正是中国现代史不幸的根本原因，也可能是整个中国古代史、近代史、现代史、以及当代史都不幸的根本原因。

　　因此，研究反思这样的历史现象及其成因，就是中国历史工作者必须要承担起的责任了。要研究反思，就需要从整理记录资料开始。章立凡先生正是做了这样的工作，收集整理了历史资料，形成了我今天所看到的《君子之交如水》。当然，仅这一点资料还不足以还原现代史的真相。还需要更多的历史学者来还原更多的真相，章立凡先生要努力，大家也要努力。

　　读完《君子之交如水》后，总觉得还不过瘾，似乎还缺了点什么。我看就是缺了对历史人物的评价，虽然历史都要求要客观真实地记录，但主观评价也有先例。至少，可以来个”太史公曰：”嘛。这一点上，章立凡太过谨慎了。也许，这都是现代史的人事记录，评得不好，会被人控告个诽谤罪。在中国，这样的担心也并非是多余的。

　　不过，我看完全书后，到真觉得，七君子中有小人。既然章立凡先生都不明说，那我也不指名道姓了，希望读者自己到《君子之交如水》中去，看能否把小人找出来。至于现代史中的痞子，大家就不必再费力气去书中找了，因为他就明摆在哪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