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喻华蜂回家了。”这是我今天在网络见到的一个帖子标题。这6个字,让我在南国的寒冬里感到了一丝温暖。坦白地讲,我还无法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,但我愿意相信这是个真消息,这就象我愿意相信中国最终能走向文明一样,这是我作为中国人的感情所决定的。
差一点和喻华峰同陷囹圄的《南都》前主编程益中先生在一篇演讲中曾经说道:”没有熬不过的黑夜,没有等不来的黎明。”今天,我想借程老的语意,转换一下词句以应景:”没有送不走的的寒冬,没有迎不来的春天!”
喻华峰,是《南方都市报》的前总经理、副主编。依据官方的权威信息,”喻华峰犯贪污罪,判处有期徒刑七年;犯行贿罪,判处有期徒刑二年;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。”法庭认定:”喻华峰利用管理该笔公款的职务便利,商议决定以补发年终奖为名将剩余的580000元进行私分,其中喻华峰分得100000元,占为已有。先后2次贿送李民英共800000元”。也就是说,法庭认为:喻华峰的犯罪行为是贪污10万元,行贿80万元。
由于所有的”贪污、行贿”行为,都是南方报业集团的集体决定,因此,这是否属于犯罪,就在法学界、新闻界、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争议。这些争议现在都很难找到了,因为很快就被屏蔽、禁止了。甚至喻华峰三个字都成了屏蔽词。(http://bbs.tecn.cn/viewthread.php?tid=24266&extra=page%3D1,这是为数不多未被屏蔽的内容)
喻华峰入狱已经四年了,我曾经在MSN上挂他的照片两年,但我发现,很多网民不知道这是喻华峰的照片。总问:”照片是你本人吗?”我总回答:”不,不是我。这是贪污犯喻华峰。”接着问:”喻华峰是谁?”后来,我不胜其烦,只好撤下了他的照片。
当局禁止讨论喻华峰事件的目的很简单,就是希望国民遗忘他。为什么要国民遗忘一个贪污事件呢?道理很简单,就是他们理亏。这是他们的疮疤,不能揭!这个道理不单对喻华峰事件有效,对所有的禁止讨论的”XX事件”都有效。
我觉得当局的决策是英明的,因为大多数国民确实也选择了遗忘。我们遗忘了文革、遗忘了天安门、遗忘了反右,自然也就遗忘了喻华峰,就是在广州,我问过许多身边的人,他们都不知道广州有一个喻华峰了。这本不必奇怪,因为中华民族本身就是个健忘的民族,我们早已习惯了遗忘历史,不管是古代史还是现代史,所以,我也无法单单苛责广州人。
如果要让我尊重法律和法官,我就只能说喻华峰是个贪污犯。但良知却告诉我:这是一个冤案,喻华峰,只是一个用经济犯罪来判决了的政治犯。
《南方都市报》开新闻自由的先河,率先在大陆报道了SARS事件、孙志刚事件,得罪了一些官僚集团。尤其是孙志刚事件的报道,直接导致了《收容管理办法》地废除,这就直接得罪了公安局。坊间传言:一个因为孙志刚事件而被判刑的警察,在法庭上指着他的领导放言道:”你不搞死《南方都市报》,我出来就搞死你。”
看来,这个警察的话,还是起了作用。当然,也说明一些官僚集团的利益与这段话能产生共鸣。于是乎,我们就见到了后来的一幕幕针对《南方都市报》的法西斯闹剧。喻华峰入狱,程益中被捕,李民英停职。
在这最黑暗的时期,我反而见到了一丝光明。全国的知名法学家联名抗议,传媒记者联名抗议。就是共产党的老干部,如吴南生、任仲夷、林若等也纷纷仗义执言。显然,良知还没有在中国人中完全泯灭。这就是中国人的希望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大规模温和抗议的结果是:喻华峰的刑期由12年变成了8年,被捕的程益中免于起诉被释放,其他人也不追究刑事责任了。这样的博奕结果虽然不令人满意,但也只好接受,因为我们只有这点正义力量,只有这点博奕筹码。如何才能增大正义的筹码,取得满意的博奕成果?这是国民应该深思的。
老实讲,我甚至认为这是一个进步,就是正义力量可以进行博奕并取得一定成果了。这固然可喜,却更加可悲。因为我们的这点点进步,还必须以让我们尊重的人、背着贪污行贿的罪名进入监狱为胜利标志。
我很感激喻华蜂的太太向丽女士,是她不离不弃,坚持上诉,才赢得了喻华蜂先生的提前出狱。我很感激那些不知名的人,是他们在台前幕后帮助着向女士和喻先生,我很感激《南方都市报》的采编人员,他们并没有因为喻华峰的入狱而畏缩,坚持了原来的采编方针,把《南方都市报》办得更好!也就直接间接地支持了狱中的熬夜的喻华峰先生,也支持了在狱外奔波的向女士!
中国的良知抓不完,中国的良知吓不倒。这就是中国迎来黎明、迎来春天的力量!
广东的新任书记汪洋先生,下车伊始,就喊出了要继续解放思想。有网友在网上转发了这个帖子,我当即在跟帖中说道:”请先把喻华峰放出来再说。”今天,我终于看到了喻先生出狱的消息,这到多少增加了我对汪书记解放思想的信心。
事实上,中国的落后,都是在思想上的落后,是在价值观上的落后。因此,解放思想也确实是促使中国进步的灵丹妙药。历史上,我们凡是在努力解放思想时,都是中国前进最快时。而解放思想的关键是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。
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是人与生俱来的、不可剥夺的权利。她只要不被禁锢就自然会解放。马克思说:”思想的闪电一旦照入荒芜的心田,就必然会迸发出无穷的力量!”
思想固然要解放,但我们不能总靠某个官员来呼吁解放。我们更需要废除禁锢思想的那些制度,建立起思想自然解放而不是自然被禁锢的文明制度。
希望喻华峰的出狱,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反思。这也算是思想解放的一部分呢。
更希望喻华峰先生和向丽女士新年快乐,身体健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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